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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我人生的底色

蓝色:我人生的底色

作者:冰签   更新时间:2011-02-06 18:59:19    字体:   |  | 

  人生中有许多偶然和巧合,我在学校的时候,办了一个叫《蓝河》的文学小报,报名是来自云南红河的一个农村女孩起的。当听到“蓝河”二字从她小巧的嘴里吐出的时候,我调头看着这个带着泥土芳香的漂亮女生,看着她一尘不染的笑容,我想起了蓝天、白云,想起山间奔流的溪水,于是我把我主编的文学小报定名为蓝河。在漫长的人生长河中,这应该是我青春年少时,一道美丽的风景留在我记忆的深处,可是有意思的是四年后,1998年的春天,淡紫的泡桐花开满枝头的时候,在云南镇雄财政农税划转地税中,我幸运地成为一名税务干部,穿上了蓝色的税务制服,从此我的人生有了蓝色的底色。
  
  我来自农村,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对我说,要我好好的读书,长大当同志吃大米饭。成为一名的税务干部,这对我的父母来说已经是一种很大的安慰了。然而对我来说,刚走出学校,离开了父母的庇护,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象一块石头任凭世俗和人生的风雨冲刷着,打磨着。年轻诗人海子对酒店的老板说,你给我酒喝,我给你朗诵我的诗歌。酒店老板说,我给你酒喝,诗就不要朗诵了。最后用他二十五岁的生命安详地躺在铁轨上殉诗了。今天我仍被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温暖着美丽着。到今天为止,我活过了人生的三十六个年头,已经比海子多活了十一年。有海之薄大,天之高远,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有我生命的蓝色,我仍然还要好好地活着。
  
  我不知道是谁把税务制服的颜色定为蓝色,但是我认为这种决定的过程、意义和内含是非常丰富和深远的。它浩渺如天空,广博如大海,它是不是昭示“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奋斗境至呢。
  
  我穿着蓝色的税服,提着装有税票的黑色皮包,走在我所工作的小镇的街上,走在乡村的小道上,感受着当同志的滋味。我用年轻的生命憧憬着,好好当同志,好好工作,希望自己的工作得到领导和同事的认可。可是我当初当同志的感觉并不美好,有一次我到一个比较偏远的山村收耕地占用税,在回来的路上,在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地方遭遇了大雨,我找不着躲雨的地方,任凭雨水冲刷着,我的全身湿透了,我的头发湿透了,泥水灌进我的鞋子,我眼镜的镜片上全是水珠,我看不清我眼前的道路。我想起了小时候父母说的好好读书当同志的话,我对一起下乡的同事戏谑说,晓得当同志是这个样子,当初就不好好读书了。工作上的艰辛不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毅志,当同志味道最不好的是,我不谙世故的心使我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工作中我不该得罪的人,于是我的工资停发了半年,当年的公务员考核险些没有过关。祸不单行,福无双至,我患了重病,出现了大喀血。停发了工资我断了经济来源,在遭遇贫穷的时候又身患疾病。当我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我不能象海子一样,留下一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美丽地死去了,因为我还身负着人子、丈夫、父亲、税务干部的多重责任。我的生命已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生命,于是我借钱去昆明治病。
  
  病愈回单位后,我的工作岗位发生了变化,工作环境的改变使我走出了往日的阴影,在经历屈辱、病痛和贫穷后,我开始用一种心境慢慢地溶入这个社会,用心地观察和思考着形形色色的世相和事物。我开始帮我妻子做生意赚钱,在工作与别人的交往中去争取自己的利益,以保证自己生存的需要,我开始与同事和朋友们在外面吃饭、喝茶,聊天、打麻将以满足那份漂浮的虚荣。
  
  滚滚红尘,我看见人们追逐着,争斗着,奔忙着。我也以我卑微的生命拥挤在滚滚人潮。许多时候我心力憔悴,疲惫不堪。我是一个从大山里出来的人,我从来就没有富过。我的家人和我需要钱来改变我的生存条件,提高我的生存质量,钱对我来说有很大的诱惑力。当大笔大笔的税款从我手里经过的时候,我曾发出钦羡的感叹:要是我有这么多钱就好了。但是我一直对我说,不属自己的就不要伸手。后来我理解了我的领导和同事们说的那句话,“常在河边走,不要打湿鞋”的真正含义。身为一个税务干部,手里或大或小都有一些权力,而且这些权力随时会向我们闪动着妩媚的秋波,使许多英雄豪杰为之前赴后续。多年后我发出了一个感叹:“权力是个双面刃,用好了,它指点江山,披荆斩棘,用坏了,它要革自己的命。”有天晚上,我与朋友喝茶的时候,其间一个朋友说:“昨天晚上,某县煤炭工业局的局长被双规了”。另一朋友发表评论说:“这个局长也太贪了,某县有一百多口煤矿,平均每个煤矿每年两吊钱(两万块)的过年费,专吃过年费就是两百多万,平时你不要再收人家钱,有事你能办就办,不能办人家也不日气,可是他吃得太烂,你手续齐了,盖颗章就要四万,人家不告你才是怪事。”我静静的听着,唏嘘不已。
  
  我的一个朋友,论级别应该是一个正科了,一天大家喝酒的时候,他感叹说:这些年在外面吃饭多了,一吃饭就喝酒,时间长了,我一身都是病,现在我是我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按着口袋里的药瓶。可是我不在外面吃饭,我家婆娘反到有有想法了,她会说我不行了,别人瞧不起我了,说老实话这酒我是喝怕了。这使我想起了有位领导曾说:你以为这个领导好当得很,你接着喝一个星期的酒试试。我也见过一些领导,喜欢有人赔着,喜欢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喜欢众星捧月,吆五喝六,没有这喜闹和热烈的场面,心里就不好过,就会失落。
  
  这些年我看见许多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涨红了脖子争着,到头来丢了自己的最起码的健康和快乐。我也曾揍过这热闹的场面,热衷于饭局、酒桌,茶室、歌厅,但是片刻的热闹过后,我感到的是更大的失落和孤独。
  
  我还在乡下工作的时候,常常一个人到我工作的小镇背后的山头上,对着远方的天空和山峦,听着小镇上嘈杂的人声,看着街上飞扬的尘土,进入深沉的冥想。我的思绪进入了一个时空隧道。我低吟着唐诗宋词,轻扶着秦砖汉瓦,站在古长城的垛口,看着茫茫大地,浮想着芸芸众生,寻求着几千年哲人们对人生的解答。孔子说:“学而优则仕”,那可能是读书人最初的理想,后来一个叫范仲淹的人说:“先天下忧而忧,后天下乐而乐”。我想范仲淹说这话的时候,已有几分是违心的,有的人说他给后世的读书人指出了一条道路,可是我透过他的《阳楼记》看到的是庆历新政后,他对人生的失意与无赖。到不如孟子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有几分现实意义。
  
  我不信教,但是我们中国的老百姓都有求财、求富、求平安的情结,每年我都会陪家人到寺庙烧香,于是我在这暮鼓晨钟清灯古佛旁,在佛家的惮思偈语中去寻找人生的答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抛开人生虚浮的繁华与诱惑,扒开人生的重重迷雾,参悟人生的真谛,开启心灵自由之门。世上本来就是空的,看世间万物无不是一个空字,心本来就是空的话,就无所谓抗拒外面的诱惑,任何事物从心而过,便会不留痕迹。想起世俗的名利,我写下了:《二月十九日去天祟山烧香二首》
  
  一
  
  缭缭雾绕天祟山/天祟山下尘飞扬/扬名搏利红尘物/物障心目身自伤/伤身缘自名利起/起步天祟去烧香/香烟缈缈淡名利/淡名薄利天自宽/
  
  二
  
  荡尽纤尘天祟山/木鱼咚咚响耳旁/清茶素饭穿肠过/世事随缘体泰安/
  
  我知道这不是诗,只不过是我多年人生的风吹雨打,留下的一点人生印记吧。
  
  现在当同志的感觉好多了,每天上班的是候,我在办公室做着一些与文字有关的工作。下班了,我回到家里,和家人一起吃饭、聊天、看电视、上网、读书、打麻将、拜访亲友。我仍然没有富过,甚至因为买房子还负债,但是我心里宁静和坦然多了,因为雨水不会再淋湿我的衣服,泥水再不灌进我的鞋子。
  
  前几天我拜访了一位多年敬仰的老师,他已经是一个副处级的领导,但是我看他不象一个领导,他总是静静地坐着,像一樽活佛很少说话,脸上总是溢出宁静而永久的微笑,从他的黑框眼镜里总是射出慈祥和智慧的光芒。席间我对他说,老师其实一些道理我也明白,但有时总被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牵引着我的情绪,或烦恼着,或痛苦着。他说:“这是你缺乏定力”。我想这应该就是大隐隐于市吧,用出世的心态做入世的事情。
  
  今年是共和国建国60周年,是地税组建15周年,也是我成为一个税务干部10周年。为了搞好地税文化建设,为了庆祝共和国60华诞和地税组建成15周年,昭通市地税局开展了一系文化活动。其间领导对我说要我好好的写一篇散文,我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个沉重的课题。回首10年的心路历程,写下这些散乱无章的文字,这也算是一个平凡的地税人10年的人生积淀吧。
  
  身上的蓝色制服承载了太多的东西,这些年它给了我;“抵御世俗的诱惑,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厚德载物,海纳百川”的人生意念。如果通过这些文字,你能感到些许的淡泊与宁静,能让我们活得坦然和从容一些,能让领导感受到下属的钦佩与尊敬,能让下属感受到领导的关爱与亲切,能让同事之间感受彼此的关心与信任,我就无愧于领导对我的嘱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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