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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的生活

想要的生活

作者:野狐   更新时间:2011-02-23 15:59:45    字体:   |  | 
  N年前的今天,清楚的记得我和最要好的发小L曾经热血沸腾地议论过关于国家的一些事,L读过很多书,走过无数城市,在西藏大昭寺开过光,喝过成都的普尔茶,在海南的天涯海角听过一夜的海浪。我们的交往从来都淡淡地如白开水,这就意味着我们之间没有经济利益冲突,哪怕偶尔到饭食时她不会留我,我也没有刻意请过她。
  想想年少无知时真是美好,我们可以在集体宿舍的过道上仰卧在竹席上背诗,那么小的时候她就背过朱淑贞的《断肠词》。我是无忧又无畏的,岳飞的“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是我的志向;李清照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是我的理想,读书也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对于著名的“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一直到现在仍能倒背如流。现在想想自己狗屁不懂的时候,反而满怀豪情,实在是好笑。
  最后一次联系她,是因为搬家,我小心问她需不需要我们旧书桌,没承想,她兴味盎然说,家里女儿写作业正缺一书桌,离婚时她把书橱拉到我们家一放就是N年。我知道朱淑贞离她越来越远,所以,送家具的时候,我把钱预先交给了拉排车的人,不愿意再看到仅有的一个可以谈谈文学和诗词的人家只剩下锅碗瓢盆。为了独自抚养女儿,保姆、公关、广告代理,几乎所有不可想象的活她都干过了,我佩服她从小资加文青堕落成普通妇女却没有一句怨言。
  在面包和爱情上,相信大多的人会选择面包,所以,注定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较少有人为爱情生死相许,离了爱情找一个不相干的人照样过得有滋有味,活得生龙活虎。
  我一直坚信人还是傻一些的好,所谓傻人有傻福,不要过于算计你的一切,算计来算计去就把自己算计进去了,人算不如天算,天命难违。曾有伟人说,人生其实有两种选择,或忙于真实的生活,或一步步的走向死亡。特别是到了一定年龄后,才终于发现有了物质保障以后,精神需求远远大于物质需要。
  偶尔有一天,我发现原来生活中还可以有张爱玲的小说,有李碧华的散文,有泰戈尔的诗,生活还有“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的诱人一面。
  当青春就像一条曼鱼一样从手中不经意滑落后,我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想到不知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地球上就没我这号人了,不由自主惊出一身冷汗。相对于自然界突然袭来的天灾人祸,这样平淡的、健康的活着就是好日子了。
  “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初夏农村下了一场雨,也令苏轼忍不住欢喜,身受朝廷内部党争,屡屡被贬,差点因诗文在“乌台诗案”中丢了性命的苏轼,诗文由当初的嫉恶如仇、豪放奔腾如洪水破堤一泻千里,转变为后期的空灵隽永、朴质清淡如深柳梨花香远溢清。苏轼不仅诗、文、词、书、画达到登峰造极的成就,就连他发明的“东坡肉”相隔近千年,仍然脍炙人口,成为宴会中一道名菜。难怪有女文青惊呼:嫁人就嫁苏东坡!
  时间真是一位哲人,可以检验生活中的真理,筛选掉一切不真实的东西。只是看到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孔,被生活折腾的千疮百孔时仍忍不住心寒。
  曾经混迹各大文学网的一条才子,两年没再码半个字,以为遁入空门与文字绝缘了,偶尔发现“大昏了,”有人说,网上的老男人一旦谈情说爱那可是惊天地弃网络一点不假,只是从看似甜蜜温馨的照片中,曾经桀骜不驯的一只猎豹变得比波斯猫还温驯,这样的性情我不相信还会码出气宇轩昂的文字来,但是,这样的生活状态恰恰透着温暖的生活气息,男人不是太帅,女人也无需有才,能够牵手在一起每天就是好日子。“现世安稳”曾经让张爱玲无比憧憬却转瞬即逝,我们不是天才,即便曾经有一个天才梦,也是镜花水月,不如市井烟火来得实在。所以,我为失去一个才子多了一个幸福男人而高兴!
  我现在最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每天下班后呆在家里,对无谓的饭局和酒场能谢绝则谢绝,和不冷不淡的人坐在一起,说不痛不痒的废话,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想想大好时光浪掷在无聊中实在可惜,特别是对节假日加班更是深恶痛绝,浪费别人的时间就是谋财害命,很多人被蚕食却无动于衷。
  我今年终于如愿以偿买回了心怡已久的两把藤椅,藤编的茶几上摆着前几年在苏州买回的紫砂壶,还有今年春天的新茶,遗憾的是,不知道每天瞎忙什么,坐在藤椅上的时间屈指可数,而新茶也不曾泡过一壶。
  今年从卓越网订阅几本喜欢的书,不仅省去逛书店的时间和烦躁,又省去了不少银子,每天入睡前读《山南水北》或《今朝风月好》,不知不觉就在舒心的微笑中沉沉睡去,闻得书香心自悦,舒心的文字渐渐成为抚慰和释放心情的灵丹妙药。
  最好的时候,是外出公干提前回家,这一段时光就变得如奢侈品一般舍不得随意挥霍,有时竟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就狠狠地想,能够尽快尽早退休,哪怕穿孬点,吃孬点也愿意。
  最近去乡下山村接连过了三个周末,其中有一处山里人家,院子就坐落在一坐山脚下,坐在堂屋就可以看到门外的山峰,我笑着说,这才是真正的“开门见山”啊!男主人说,每天早晨天一亮就听到各种鸟叫的声音,春天推开门院子外花团锦簇,秋天树上挂满了柿子、栗子和葡萄。就连这个瘦小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也紧成了一朵花。
  我们去的时候,绿水青山中隐隐有熟透的麦黄杏、绛红的油桃和红灿灿的石榴花,坐在山楂树下,清风许来,恍如隔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仙境,真想就这样坐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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